昆仑调查笔记 ④ | 看起来没什么生命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雪豹？

经常关注陆桥雪豹视频或照片的朋友，可能都会注意到很多镜头里的背景，不是森林，也不是草原，而是碎石坡、裸露的岩壁和陡峭的山脊。画面里很少看到茂密的植被，看上去几乎是一片光秃秃的山。

看到这些画面的人通常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雪豹会选择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今天，我们一起来说说，雪豹赖以生存的高山生态系统。

01 高山生态系统的运转

在雪豹可能出没的位置布设红外相机 ©️陆桥生态中心

从远处看，高山裸岩环境似乎缺乏生命迹象。这里气温低、生长季短，土壤层很薄，降雨量少，在这样的自然条件下，森林、草原根本难以形成。所以，从视觉上看，这些地方显得格外荒凉。

植物在岩石的间隙中顽强的生长 ©️ 陆桥生态中心

但如果走近观察，就会发现岩石之间仍然存在各种生命。碎石坡和山脊之间，生长着低矮的高山草本植物、耐寒灌丛，以及苔藓和地衣。它们贴近地面生长，分布零散，却能够在短暂的夏季迅速完成生长与繁殖。

在生态系统中，植物承担着“生产者”的角色，任何生态系统都离不开它们。通过光合作用，它们把阳光转化为能量，并把这些能量储存在植物体内。虽然数量看起来不多，但正是这些植物，为整个高山生态系统提供了最基础的能量来源。

02 少量植物养活着食草动物

相机布设的周边，植物在旺盛的生长 ©️ 陆桥生态中心

当植物能够稳定生长时，就会出现初级消费者——食草动物。

对于岩羊、盘羊和北山羊这样的高山食草动物来说，这些稀疏的植被已经足够维持它们的生存。它们能够在岩石坡地之间寻找食物，并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天敌。

盘羊 ©️ 东文

岩羊 ©️ 郭绍斌

北山羊 ©️ 林义博

岩羊尤其擅长在陡峭的碎石坡和岩壁上活动，它们的蹄子结构适合在不稳定的石块上保持平衡，因此能够在其他大型动物难以到达的地方活动。正因为如此，许多看起来荒凉的山坡，实际上正是岩羊最典型的栖息环境。

食草动物并不一定需要茂密的草场。只要山坡上分散生长着足够的草本植物和灌丛，它们就可以在广阔的山地间移动觅食，并维持稳定的种群。

03 捕食者总是出现在猎物之后

猞猁，高山生态系统中的中型捕食者 ©️ 陆桥生态中心

当这些食草动物稳定地生活在高山地区时，捕食者自然也会随之出现。在自然界中，捕食者的分布往往与猎物密切相关。哪里有稳定的猎物来源，哪里就可能出现相应的捕食者。

对于雪豹来说，岩羊、盘羊和北山羊正是最重要的食物来源，当这些猎物稳定生活在高山环境中时，雪豹自然也会出现在同一片山地。

在任何生态系统中，捕食者的数量都远远少于猎物。从数量关系上看，生态系统通常呈现出一种“金字塔结构”。植物数量最多，食草动物次之，而捕食者数量最少。

雪豹，高山生态系统中的顶级掠食者 ©️ 安思远

在高山生态系统中，这种数量关系往往更加明显。根据我们在中国多个雪豹分布区域开展的调查结果估算，雪豹的平均密度大约为 每100平方公里1—2只。这意味着，在一片看似广阔的山地中，长期生存的雪豹数量有限。

04 雪豹为什么适应这种环境？

除了猎物资源之外，地形本身也让雪豹成为高山环境中的成功捕食者。

雪豹拥有强壮的后肢，可以在岩石之间完成长距离跳跃，在碎石坡和悬崖之间灵活移动。它们的毛色也具有良好的隐蔽效果。灰白色的底色和黑色环状斑纹，在雪地和岩石背景中能够形成极好的伪装。当雪豹伏低身体停留在岩石之间时，很难被远处的猎物察觉。

此外，厚密的毛发、较大的肺容量以及长而粗的尾巴，也都帮助雪豹适应高海拔地区寒冷而缺氧的环境。这些特征，使它们成为少数能够在高山岩石地形中高效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之一。

雪豹身上的斑点，是天然的保护色，后面两只雪豹如果不移动，很难被发现

05 高山生态系统

从生态系统的角度来看，这些高山岩石环境并不是“没有生命的地方”。它们是一种生产力较低但结构完整的生态系统。

整个高山生态系统，分布在山地林线以上、永久冰雪带以下，受低温、低氧、薄土、生长季短等极端环境塑造的特殊陆地生态系统。生产力虽然相对热带雨林生态系统低，但结构完整，并且各生物类群适应能力强。

昆仑山的碎石坡与裸岩山地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这里的生物形成了极简却稳定的食物链：低等植物->高山有蹄类->顶级捕食者。从生产者到消费者，每一种生物都演化出适配高海拔极端环境的独特能力，环环相扣构成完整的生态循环。

因此，当红外相机记录到雪豹在碎石坡或悬崖之间行走时，雪豹的存在，正是这片高山生态系统结构完整、运转稳定的最好证明，也从侧面说明这些高山环境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自然生态结构。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林业和草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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